初次見到小夏,她15歲,仍帶著孩子般的稚氣,卻時常以近乎大人的成熟語氣說話;偶爾,又會冒出一些屬於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氣發言。那次會談中,小夏分享到自己喜歡玩 cosplay,我心想:「好有趣!」也不禁開始好奇——這樣一位可愛、擁有多樣才能的少女,背後承載著怎樣的生命故事?
小夏的生命經驗,彷彿被高度壓縮過,濃縮成一段過於厚重的歷程。年幼的她,曾目睹母親帶著不同的叔叔回家,甚至在情緒失控時,拿著刀對著自己,口中喊著要去自殺。那些畫面與恐懼,逼著她必須趕快長大、學會照顧自己。
後來,小夏進入寄養家庭,度過了一段求學時光。在這段歷程中,她因良好的學習表現、活潑的個性與機靈的反應力,獲得許多師長的肯定與好評。
然而,在看似亮眼的表現背後,是小夏習慣壓抑自己的情緒與需求。這樣的壓抑,讓她曾多次吞下大量藥物,試圖結束自己的生命;後來,更被診斷為重度憂鬱症,也讓她的自立之路,注定更加顛簸不易。
要在這個社會中「好好活著」,其實比想像中困難許多;而對於本就承受身心痛苦或病症的少年而言,更像是多加了一道看不見、卻沉重的枷鎖。
在狀態不穩定時,心理的不適逐漸影響到生理反應,也連帶衝擊了小夏的生活節奏——作息不規律、沒有食慾、嗜睡、失眠、焦慮、躁動……這些狀況,直接影響了她的就業穩定度。
更別提生活中接踵而來的挑戰:身體病痛、休學、感情分手,以及母親在外欠債、需要借款的壓力。即便如此,在經歷重重困境之下,小夏仍然選擇咬牙前行,努力朝自己的夢想靠近。
「我想當地下偶像,因為現在不開始,年紀大了就來不及了。」
「地下偶像啊……那那些當過地下偶像的人,年紀大了之後會怎麼樣呢?」
「就……回歸到一般的生活吧。」
於是,她願意一邊辛苦打工、維持基本收入,一邊嘗試尋找各種資源,也竭盡自己的力量,努力練習唱歌、跳舞,為出道做準備——只為了能夠有機會站在舞台上發光發熱。然而,在資金不足的情況下,這一切也隨時可能化為烏有。但這不僅是小下追求浪漫夢想的努力,也是她對於「生命」賣力地回應。
我想起曾聽過的一句詩:「生如夏花之絢爛。」用來形容小夏,再貼切不過。
我不知道她即便能夠實現夢想,過程會有多艱辛,也無法確定,在完成夢想之後,迎來的會是另一個嶄新的人生目標,還是寂靜、迷失。
但我始終感謝能遇見小夏,謝謝她願意相信我,讓我有機會陪伴她走過一段路。在她身上,我真切地看見,一個人的生命力,竟能如此鮮明、如此有韌性。
最後,也感謝全聯佩樺圓夢社會福利基金會「愛心育苗計畫」,讓小夏每個月能夠購買基本食物與生活用品,減輕在追逐夢想路上的生活負擔,使她得以繼續奔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