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立故事
  • Title :被遺棄的小暴龍
  • Date :2008/09/26

城城的母親在醫院內生下他後,便將他遺棄於醫院,並行蹤不明,後由醫護人員通報相關單位後,找到其阿嬤,但因阿嬤年紀過大,而無力撫養他,因此將他安置於育幼院內。他自小因長短腳問題而曾住院開刀治療。早年的痛苦經驗造成心理上的創傷壓力,使得他經常惡夢連連及有夢遊的狀況。由於他年紀尚小,且又缺乏傾訴的對象,因此使得他的情緒容易起伏不定,並時常會在暴怒的狀況下摔丟東西,及對他人從事私下報復的行為。

治療師剛接觸城城的時候,由於他不知道為什麼被轉介來會談,所以神情顯得緊張、焦慮,肢體也呈現出僵硬與不自在的樣子,所以在初期的談話過程中,城城與治療師的談話表現的相當被動,而回應的方式和態度也都以簡短、客氣、「我是乖小孩」、「我是不是做錯事」來呈現,顯得一付小心亦亦與缺乏安全感的樣子。
 
治療師在感受到城城的不安與惶恐,於是便透過自我介紹的方式,來降低城城的焦慮及協助他表達自己,及了解城城對於會談安排的想法。在治療師揭露的善意之下,城城開始對治療師說出他在育幼院生活的狀況,及自己喜歡與不喜歡的事情。他說:「我最不喜歡的就是睡覺和怕黑,因為我會怕鬼。我常常會在睡覺的時候,看到一個穿白色衣服的女鬼,在我旁邊看著我;有時候我半夜起床上廁所的時候,我也會聽到有人用發抖的聲音叫我的名字,所以我很害怕。」城城也提到自己晚上會夢遊,但是他並不清楚,不過他曾聽到同寢室的院童說他晚上會閉著眼睛,然後走到自修廳。除此之外,城城還說自己經常會做惡夢,夢中常出現恐怖的東西或鬼在叫他、抓他,使得他經常在夢中驚醒。
 
在幾次的會談中,治療師傾聽城城的這些不舒服的經驗,並跟隨著他的步調,同理他對這些情境的害怕與無助,城城因此逐漸開放自己,並對治療師說出更多自己內心裡的話。城城在出生時,便有一雙長短腳,也因莫名的因素而被母親遺棄在醫院內,後被轉介安置於育幼院內。依據保育老師的觀察,城城對於自己的長短腳是相當在意的,但是在城城與治療師會談的過程中,他會刻意的告訴治療師他身體上病痛,如頭痛、胸悶…,但就是從來不提起他的「腳」。治療師在了解城城內在的困難,便運用「說故事」與「想像」的方式,來幫助城城輕鬆的表達他的長短腳對他所造成的困難。城城說自己從小都未發現自己有一雙長短腳,直到上次住院開刀後,他才知道自己的腳「不好」,經過很長期的治療後,腳有好一點,但是院內的孩子時常會故意用腳鉤他的腳,而讓他絆倒,或是故意踩他的鞋子,並罵他是「跛腳」、「斷腳」。時常被欺負的城城雖然覺得很生氣、難過、和委屈,面對這樣危險的環境,城城並不會想要離開,因為他說:「我找不到我阿嬤的家,老師也找不到,所以我只能住在這裡。」對於這種委屈與害怕,城城說他都不會找別人說,也不敢找老師說,害怕的時候,他就只會找小朋友一起玩,因為這樣他就會忘記害怕,這是城城處理自己問題的方法。
 
城城在院內沒有好朋友,不過,有一個從小照顧他的媽媽(保育員),可是現在城城並沒有跟她住在一起,平常也很少連絡。治療師問城城:「你會想念她嗎?」城城說:「會,因為我很久沒見到她了,有時候我會想要去找她,但是要問老師能不能去找媽媽,但是我不敢問。」對於城城的失落,治療師便透過團隊督導會議,將城城的心聲和需求傳達給工作人員了解,並且安排保育媽媽在固定的時間與城城見面,以便滿足他心裡渴望被愛、被呵護的需要,以及填補從小被遺棄,空缺已久的母親的位置。自此之後,城城變開心了,每次跟治療師見面的神情也變的輕鬆許多,情緒也不再緊繃。城城開始會和機構的小朋友們一起玩耍,即使小朋友捉弄他,他也覺得沒關係。他還學會用書中學到有關獨角仙和楸形蟲的知識---用石頭敲樹幹,來捉獨角仙。
 
在經過幾次的會談後,城城更能坦露自己對死亡的害怕,因為他曾告訴治療師他經常會莫名其妙的流鼻血,且醫師也曾說過他有貧血的問題,因此他很擔心自己會因此失血過多而死掉,所以城城認為自己將活不過12歲。面對城城的擔心和焦慮,治療師以同理及教導的方式幫助城城了解自己的問題可以透過方法解決,而化解你內心對死亡的恐懼。而另一方面,照顧城城的保育老師也說城城經過會談之後改變很多,不僅臉部的表情變化較多,姿態也較放鬆、自然,不會像以前正襟危坐的樣子,談話也主動、自然,內容較豐富,並可以與他人分享其生活,而且做惡夢、夢遊與看到鬼的狀況也改善很多;更神奇的是,幾乎都沒有再發過任何的脾氣,不會像以前一樣動不動就生氣及亂摔東西,現在這些事情完全都沒有了。
 
最後一次的會談中,城城也越來越能肯定自己,並且想表現出更多好的行為來給別人看。他會說自己要幫老師做事情,帶老師的小孩去上幼稚園。還說如果自己表現很好,媽媽(保育員)就會帶我回家(保育媽媽自己的家)住幾天或過夜。他還主動請治療師提供「我的好表現」行為約定的空白表格給他使用,以便讓他能繼續記錄不亂發脾氣的狀況。與城城會談結束後,城城時常會在治療師來院的時間,與同儕一起到會談室門口等待治療師出來,或在院內園區與治療師打招呼並說上幾句話,然候開心的離開。